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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要的币,不在我这条链

(本文纯属虚构,一切人物皆不存在)

你要的币,不在我这条链配图(1)

 

一 初见

初见大锤,是在一次区块链交流会上,他天花乱坠说了半天,很激情,很洋溢。

我一边冷笑,一边认真听。听完后,我心想,这个人还算懂技术,不是产品经理之流。

大锤的形象是偏北方的,高高大大,四方面孔。而口音,则是南方的,他嘴里像是含着棉花。他说的每个字词都仿佛打着滚,从福建广州一带某个沿海地区飞到北京来,准确砸落在会议室里。

大锤拖着长腔:“王总呀,李总呀,动手吧,区块链是要改变世界的,做起来呀,伟大的公司就要出现了呀。”

他的声音极大,如洪钟,一家伙罩住了会议室里的所有人,让人无处可逃。

他说的王总就是我了,我是王大刚。 他对我非常热情,可能把我当成投资人了。我当时挂名 “XX 园区 XX 协会副会长”,中国人都知道,这就是个野鸡头衔,真有钱的投资人不会挂这个名头的。

大锤似乎不大懂这个公开的秘密。他在海外呆了多年,刚刚回国。 他以为我手握亿万,准备投资区块链。那天,他把 80% 的火力都朝我倾泻过来,用那洪钟一般的声音,从福建和广州一带的沿海,调来无数南方口音的词汇,滚滚而来。

“区块链”、“以太坊”、“智能合约”、“公链私链”、“钱包”、“POW共识” 逐一登场。

我抽了个他喘息的空子,问了句关于 Dapp 与智能合约接口的问题,他严丝合缝的接上了。 他是真懂。

但他还是没醒悟,依然没看出我不是投资人。我能够谈技术,怎么可能是投资人呢。 投资人,怎么可能懂技术细节呢。

这是个懂技术的傻逼,我心说。

二 公链

我王大刚,做了多少年代码开发,成了名副其实的老码农。技术和产品的所有风口我都赶过,从 OA,到 ERP,到 Java,到 CRM,到门户网站,到电商,到 BI,到云计算,到大数据,到O2O,到 AI,我蹂躏了无数技术,却没蹂躏出钱来。

技术如同窑姐儿,在有钱的恩客那里就娇艳多汁,到我这里了,却冰冷干枯,榨不出半滴矿泉水。我就像一个乞丐,看着来来往往的窑姐儿花枝招展,觉得神秘莫测恍若天人。 古代不发迹的文人叫文丐,我这做技术落魄的,该叫“技丐”。

这两年,我开始搞区块链。我刻意多去参加各种会议,努力混圈子。 多年沉痛的经验告诉我,必须搞营销,必须混脸熟,挣到名了,才能挣到钱。

但我没敢想要做公链,那太吹牛逼了。我就编译编译人家开源的框架,在上面写写应用,忽悠忽悠点客户和投资,这就是我最大的野心了。

但大锤不这样。大锤见我第二次就发起了热情的动员,他高喊口号:“让我们打造一条自己的公链!”

按道理说,大锤的经历跟我差不多,多年来也是蹂躏技术无数,却也没挣到钱,早该归入“技丐”一流。但他心大,盲目乐观,盲目的永不放弃。他准备用自己那热情的肉体,摩擦点燃区块链这根还新鲜的柴火棍。

早年间,大锤写过不少代码。如今 40 来岁了,老了,有了春秋,代码虽还看,写就不大写得动了,时间也少了。但他雄心还在,所以,野心勃勃的要做一条公链。

他的说法是:“区块链是比互联网还大的机会。兄弟们,咱们得抓住这一波!”

我和他谈过几次,他的计划一直在变。大概有两次,他对天呐喊:“从底层写起,做原创的公链。我在硅谷的那帮兄弟们,有大学的教授,有互联网名企的高级架构师,我们操作系统都做过,数据库都做过,做条公链算什么?”

还有三次,他深思熟虑一些:“兄弟呀,做公链其实很容易的,拿以太坊源代码改一改就出来了。人家都这么搞,你看看 xx 公司,还有 xx 公司,都这么搞的,投资拿了好几亿。咱们还是太技术了,太认真,太老实了。拿一个钱包过来,改改就出来了。你安排几个人,我安排几个人,咱们就开始做吧,让 2017 年成为我们的公链元年!”

有一次,他给我发来几张屏幕切屏,那还真是以太坊某个客户端的源代码。我肃然起敬,大锤真是干实事的,开会和看白皮书之余,还能去调试源代码。也许,公链真的能搞起来,在他的手里?

可惜,他看代码的时间并不多。他还得给公司打工。他效力的公司,是家金融企业,搞投资的,总是安排他四处忽悠,去看各种投资案例,其中就有很多白皮书。

“兄弟呀,我看白皮书都快看吐了,帮别人写白皮书也写了无数。” 他跟我诉苦。

“我们是链圈的,搞的纯技术。币圈那帮兄弟来钱快,但咱们还是有技术情结啊。” 当时,他是有点看不起币圈的。

三 海龟

大锤虽是做技术出身,但交游广泛,四处参加各种研讨会、颁奖会、展会,他的大嗓门和热情,让他在币圈和链圈都留下了小名气。而他的海龟背景,又是他最好的门票,他的名片上和简介上,总是显赫的写着 “硅谷科技创业者”。

他手里有 10 个群,每个群里 500 人,群主都是他。据说以太坊的V神也在里面,但我从没见 V 神说过话,我在多个不同的区块链群里见过 V 神,且微信号各不相同,莫辨真假,也就不稀罕了。大锤回国这两年,认识了不下几千人,在各种会议中,他都跟人家交换微信。他用的一部 iPhone 7 手机,不停的用手机在群里录入这样的句子:

“世界的格局正在发生颠覆性变化,任何现在强大的事物也都是脆弱的,都是瞬息即逝的。世界对区块链的未来寄予厚望,大家一起努力,任何很小的机会都可能因为机遇而造就一家独角兽。”

或者这样的句子:

“@xxx 是我在加大的师兄弟,他在大数据处理领域是真正的专家,带领过多年微软的大数据实验室,对数据库、大数据等领域的底层技术有着深刻的洞察和丰富的建树,他是当之无愧的大神。请大家欢迎 @xxx 加入我们群,我们群真是星光灿烂。”

我猜测大锤他没多少钱,虽然在硅谷混迹多年,在 Oracle 混过,在微软混过,在雅虎混过,但职位就是个程序员、架构师、项目经理什么的。这些年,他在财富上的成就,就是在硅谷安了个家,娶了老婆生了俩孩子,其他乏善可陈。直白说,他财务上很可能并未自由。

他出国不算晚,90年代初就用公派的身份出去了,先去的加拿大,后转美国。在美国他又念了个CS学位,这才进入硅谷打工。

在我看来,可惜的是,他回国太晚了。早 10 年回国,那就是块宝。10 年前,或者 15 年前,那时候,从美国加拿大回来条狗屎,都能在大公司里忽悠个 CTO,COO,甚至 CEO。 我就认识很多这样的海龟,从 BAT 那里搞了不少钱。 据说 BAT 这几家公司,都有专门的海龟联谊会。这几家公司初起的时候,为了壮门面,把招聘海龟当成了任务。能够在工作上滥竽充数,真是人生的一大快事。

但现在,他依然把海龟挂在门面上,其实效果不很大了,也就能当一张门票用。这 10 几年来,公务员升值多少,海龟就贬值多少。

可惜的是,我连这张贬值的门票,都没有,所以也就很难混得开。

不过,海龟身份和美国人的身份,在很多女孩眼里,价值还是坚挺的。大锤靠着亮出美国护照,颇交往了不少女孩。就冲这个,他也愿意在国内混,不愿意回硅谷。

四 狗币

大锤,不仅懂技术,完全称得上是个优秀的营销人才。他有领袖气质,敢在大会上做演讲,也非常乐意接受采访。用的身份,就是 “硅谷科技创业者”,或者 “优秀美籍华侨”。

实际上,他还在打工,为一家投资公司打工。那家投资公司的老板,是一个过气的互联网明星,早年间,也曾经与马云把酒言欢过。这个老板,人已老去,心也老去,钱不多不少有那么个 10 来亿。他跟不上昔日好友马云化腾的脚步,对技术产品也早已失去兴趣,只好做做投资了。

“老板是个好人,就是不会做决策。除了算算投资回报率,他对技术和产品没感觉了。” 大锤无奈评价到。

大锤作为公司的 CTO,没有自己的团队,他的工作就是看 BP,看白皮书,还有就是去给各种创业公司站台。

有一次,大锤给我电话,约我到国贸去,说有个好机会。

那是间古色古香的办公室,红木的家具,太师椅上铺着明黄的椅垫,门都是圆拱形的,雕花镂空。我望着窗外扭曲的央视大裤衩,颇为惊讶这竟是家科技公司。

主人刘总,还有一群各种总,招待我们喝茶,用的是功夫茶茶具。听他们介绍,我渐渐明白了,这是家做狗肉生意的公司,用了物联网科技的手段,生产和经营健康文明的狗肉。

“中国,乃至东北亚餐桌上,合法狗肉的 80% 来自我家。” 刘总恢弘的介绍。

当时是盛夏,正是 ICO 最疯狂的时候,刘总颇为心动,就找了行业名人大锤过来。

“刘总呀,动手吧! 就做一条狗链呀,发行一个狗币呀。” 大锤那天雷滚滚的南方口音笼罩了古色古香的办公室。

我差一点要笑出来。我有个心理疾患,越是在严肃庄重的场合,就越想破天荒的说几句特别下流肮脏的话,就跟站在大粪坑边,就心痒痒的想投块巨石进去的那种心理一样,我得极力控制住自己才行。

今天真是得偿所愿,我怀着巨大的热情参与进去,与老板们讨论 “狗币” 的发行。我虽然是河南人,但普通话极好,“狗币” 两个字,我说的字正腔圆、珠圆玉润。我甚至刻意加大 “狗币” 两个字的频率,以期提升自己的快感。

“做链的必须发币,币是价值的衡量,它为链营造生态环境,也是链形成社会化、可信任协作的关键。” 大锤的见识,真乃横跨币链两圈,他说的唾沫星四溅。

突然,有人插话,提了个问题。

“大锤总,那您这狗币,是否就在您的狗链上?” 问题来自一个女人,她年纪不大不小,约莫 30 左右,略有姿色,她坐那里顾盼自雌,熠熠生辉。

大锤的声音,仿佛洪钟,笼罩了周围所有人。 这个女人的声音,则如同一只风笛,只冲着大锤一个人悠悠的吹,声音里还有起起伏伏......

大锤把目光投向女人,他愣了一下,尴尬冷场约 5 秒钟,我在心里掐着秒表,因为我在等待下一个 “狗币” 如何手出来。然而,大锤看了一眼面前摆的名片,分辨出女子身份姓名,磕磕绊绊的接上话茬:“赵总,咱们说的这币,不在这条链上。”

赵丽丽,营销总监,正在混币圈。

最后会议结束的时候,赵丽丽提议:“我们发行的这币,我们叫它 ‘元’ 吧,‘狗元’,是不是顺口些?”

诸位老板一致同意,大锤的头,点得像啄米的鸡。我心里骂了句,妈的,狗币多过瘾,好好的狗币没了。

五 大佬

大锤虽声称走技术路线,但实际上,他对于搞搞 ICO,混混币圈,割割韭菜,也有点蠢蠢欲动。

94禁令下了后,ICO 没了,狗币也就不了了之,没了下文。

9月5日,大锤约了几个朋友,我也在内,聚集在建国门的一间茶馆,聊币圈的事。

有几位来不了,他们是既得利益者,也正坐在火山口上。他们或者忙着退币,或者被传讯去衙门解释,有的干脆准备跑路。

“情况很严峻,不可小视,据说对相关人开始边控了。” 李海华内幕消息很多。他是个连续创业者,现在做区块链金融,一个小公司,有点投资。

李海华的生意并不景气,他技术不错,做的也很深入,可惜依然处在概念验证阶段。忽悠不来用户,忽悠不来客户,自拉自唱,挣钱更是无望。

“营销第一,三分研发,七分营销。” 李海华总是这么说,“如果能有大佬站台,联合几十家小银行搞联盟链,那就成了。” 李海华背后也有大佬,但并不足够大。

大锤哀叹:“一夜回到解放前,中国币圈刚站起来,这下子又蹲下去了。”

大锤又欣慰:“不过我们链圈是不受影响的,国家在切割币与链。禁了 ICO,正好让我们链圈的人安心做技术。”

于是,大锤继续呼吁朋友们,一起做一条公链呀。然而,没有钱,做个毛?公链又不是公厕,你想上就能上?

初冬的一天,和往常每次一样,我突然接到大锤热情洋溢的电话,他让我快来,说有个机会。

我赶到南池子的一个胡同里,里面有家饭店,难以想象胡同里竟然有如此豪华的饭店。

饭店 VVIP 包间里,大锤正与一位大佬促膝长谈。那是真正的大佬,VC 业内纵横多年,教父级的人物,跺跺脚互联网要地震,张张嘴科技界要飓风。大佬坐在那里,面相慈祥,挂一丝浅浅的伟人式微笑,聆听着大锤演讲。

我注意到,真正的大佬,一般都要退出吹牛逼界。少有身家亿万的大佬,还抽水机一般喷,大佬们多数是聆听者。大佬们钱多,就要话少。

这位大佬要投钱给区块链,哦,不,不该这么说,是这位大佬要 “布局” 区块链。正与大锤谈投资意向。

那是大锤最精彩的一次演讲,虽然听众只有大佬,大佬跟班,以及我。但大锤娓娓道来,深入浅出,九浅一深,把做一条公链的意义、前景和计划说的淋漓尽致。

听大锤的演讲,若是大佬不投钱,哦,若是大佬不布局大锤,那真可谓不是蠢就是坏了。我在心里为大锤喝彩,但不能插话,我只能稳重木讷的坐在那里,认真扮演一个技术流的研发负责人角色,这是大锤要我来的缘由。

3000 万投资,占 20% 股份,做一条基础公链,大锤任 CEO,那天大佬出奇的痛快。

“兄弟,动手吧!跟我干吧!” 告别大佬,离开饭店后,大锤在寒风中对我作了一次动员。

我突然发现,大锤的声音,不再像洪钟,不再去笼罩周围的所有人,而是有点像风笛,只对着一个听众,慢悠悠的吹。

想到这里,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。他犹豫了下,问我:“你猜猜谁介绍大佬给我的?”

他自问自答:“是赵丽丽。”

帝都的夜色,清澈如水,无数的灯火,在跳跃闪烁,宛若音符。

六 币圈与链圈

我常想,当年中本聪给自己起名字,若是叫个 “赵聪”、“钱聪”、“孙聪”、“李聪”,是不是比特币就成咱们的第五大发明了。

那样一来,比特币在民族自豪感上带来的好处,就要大于在意识形态上带来的坏处。大 Boss 们一琢磨,对于虚拟货币,对于矿机,没准就不会这么痛下杀手了。

可惜,中本聪不可能起个中国名字的,就算他是中国人,现在也会给中国人气死,只要送 10 份中文白皮书让他读一遍,就能把他气死。

能气死他的方法不少,要是告诉他我们分了币圈和链圈,估计他也要背过气去。他一定没读过笑傲江湖,对华山派气宗与剑宗之争,肯定完全没有概念。

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李海华,李海华摇摇头,说兄弟你见识太浅,听我给你讲讲币圈和链圈。李海华虽然搞技术,但喷起来也是把好手,讲起故事很精彩。

我老家是东北,穷地方,特别穷。小时候邻居两家各有一个女孩,一个叫小红,一个叫小翠,长得一般水灵。后来长大了,小红和小翠都到北京来谋生活。 小红心性活泛,又不愿意劳累,就跟着同乡姐妹,去了天上人间,挣钱来的快,捯饬的珠光宝气。 小翠人有点拘束,放不开,就做了餐厅服务员,每天累死累活,挣不到几个钱,她呢,一门思想想嫁个好人家。

有一天,小红和小翠在东直门偶尔碰上了,两个人不打招呼,就远远的互相瞧。小翠心说:“小红你伤风败俗,丢人现眼。” 小红心说:“小翠你又笨又穷,低端人口。” 小红小翠本是一起的,走的路不一样,就互相瞧不起。

我打断李海华,说哥们你这比喻完全没新意。李海华说你别急啊,我还没说完呢,他就接着说。

虽然小红和小翠互相瞧不起,但小红呢,挣了10 年钱,带着钱回家做个小买卖,也嫁人了。小翠打了几年工,凭着长相不错,也找了个家境富裕的婆家,嫁人了。

So what? 我还是纳闷,不解的看着李海华。李海华说:“我想说的是,小红小翠,本来就是一样的人。她们以为走的路不一样,其实不管在北京,还是后来回老家,她们俩的路都是一样一样的,毫无区别。”

“大家都知道,币链来源一处,但又认为币圈链圈走的路不同,其实走的路没有区别。” 李海华解释道,“兄弟,所言一切币圈链圈者,即非一切币圈链圈,是故名币圈链圈。” 

李海华技术不错,也懂经营,业余还是个佛教爱好者,时不时在演讲中,拽一点佛法,颇显深度。

但大锤对此不屑一顾。我见到大锤后,提及币圈链圈,大锤说:“币就是 Bi,对,就是金瓶梅说的 ‘生我之门死我户’,而链是主体,也就是红楼梦中水做的 ‘女儿身’。你说链和币啥关系? 没了币,链还有个屁的吸引力? 没了链,币压根就不会存在。”

我并不惊骇于大锤的粗俗,程序员都有粗俗和下流的一面,只是没有爆发的机会而已。

七 恋情

大锤与我相熟,还不仅为的区块链,也有习性相近的原因。我从来不否认,自己是个随意的人,以前常去歌厅,常去特色夜店。现在去的少了,一来因为上了岁数,体力不支;二来因为没发财,不好意思灯红酒绿;三来北京查的严,朝阳群众可不是吃素的,有元一代开始,他们就在天子的脚下,仰视监督着天子的裤裆,经验极其丰富的。

大锤比我还随意,他回国后,真乃如鱼得水。他形象原本不差,堪称英俊大叔,再加上美国身份,泡起妞来效率极高,TPS 到几十没问题。

大家有个错觉,以为理工男,程序员男都很木讷,所以单纯。这种错觉真是大错特错。程序员都是搞逻辑出身,只是理性一点而已,不冲动,谋定而动。要说骚,那一点也不输于其他行业的男人。要知道,程序员获取信息是最便捷的,黄赌毒什么不懂? 对此,我是极力倡议程序员们要不以为耻,要勇敢面对自己的骚。前一阵子,简书还因为一篇说程序员好色的文章而掀起了轩然大波。很多程序员感觉被冒犯了,我倒觉得人家这是恭维。寡人有疾,寡人就好色了,怎么地吧。总比把你程序员归入阉党一流,要好吧?

大锤玩的开,不过大锤他分得清,玩是玩,家庭是家庭。他出去与姑娘们周旋,一律用已婚身份。钱包里放着家庭合影,微信上是孩子照片,那意思明摆着:我是有家的男人,姑娘你愿意玩玩就玩玩,别想太多。

然而,大锤差点玩脱了,一辈子英名,差点付之东流,从永定河,到渤海湾,浩浩荡荡,直接流到太平洋东岸旧金山他的老家。

是赵丽丽。

狗币虽不了了之,但大锤和赵丽丽,微信里聊上了。很快,就擦出了火花,都是情场老手,天雷勾地火,共识达成特别快,二人的矿机刷刷的就开始出块。

大锤小看赵丽丽了。 这是后来大锤告诉我的,他说,赵丽丽的算力极其强,算法也极高明,把他的区块一下子冲掉了,整条链土崩瓦解。

“这个女人,放到古代宫廷,一定能够狐媚君王,把持朝政。”  建国告诉我。建国是我多年老朋友,就是他介绍我认识的大锤。 建国是做营销和 PR 的,行业里没他不认识的人。

建国早就知道大锤和赵丽丽的事,他八卦起来,没边没沿,就跟核电动力的抽水机一样。从他那里,我知道了赵丽丽和大锤的事。

从建国的叙述中,赵丽丽绝对是个人物。 她有四大无人知晓:无人知晓她年龄多少;无人知晓她籍贯何方;无人知晓她学历高低;无人知晓她婚姻状况;

她曾说自己有日本血统,曾说自己在牛津呆过一年,还曾说家庭出身是高干。“总之,她嘴里没一句真话,总是想尽办法往自己身上贴光环。” 建国是这样说的,“她还曾经把国产车换成保时捷的车标。”

这样的职场女人不是很多么? 没什么奇特之处啊。我倒有些奇怪建国如此大惊小怪,不靠虚荣的驱动,不靠撒谎来装饰,不靠全力钻营,你让这些出身低微的女人怎么上升?邓文迪她有些追求,她使些手段,她有错吗?

“自然不止这些了。” 建国眯缝着他的小眼睛,胸有成竹的接着说:“赵丽丽和很多女销售一样,都爱虚荣,都会撒谎,这不假,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,人人都虚荣,人人都撒谎。但她还有个稀罕长处,那就是待男人特别温柔,只要她瞄准了的男人,几乎能被她融化掉。” 

“她能把每句话都说到你心里去,她的每个眼神都在照顾你,仿佛你是她的全世界,她只为你一个人生,为你一个人活,你说你感动不感动?” 建国越说越猥琐。

我有点腻味:“你他妈的自己试过似的。”

“我倒是没福试过,但行业里试过的不少,其中还有不少大佬呢。” 建国正色说道。

我有点明白了,想起赵丽丽说话的声音,像是风笛,听起来忽远忽近,但只围着你幽幽不止.....

我曾经听李海华说过,大锤出国后方才遇到现在的太太,二人谈恋爱成家,他太太是女强人,性情并不温柔。

难怪!我心说,这也算是大锤的劫数了。

“那她看上大锤什么了? 大锤虽说还算体面,但没很多钱啊,那个美国身份,搞搞小姑娘还行,赵丽丽图他什么?” 我又想起个问题。

“那他妈的谁知道,反正赵丽丽对大锤真不错,一门心思的帮大锤去谈 VC。” 建国显然没机会与赵丽丽探讨内心深处的爱情。

后来,我有几次在会议上,远远看到大锤和赵丽丽的身影,他俩已经成双入对了。

八 腿毛币

然而,大锤的投资还是没有谈下来,不知道为什么,那个 VC 大佬最终还是没有掏钱。

冬日里,我又见到了大锤一次,在王府井的一个西餐厅里。

“兄弟,我转混币圈了,不混链圈了。” 大锤面色有些疲惫,但声音还是如往常一般洪亮。

“你准备发币了? ICO 不是不能搞吗?” 我那时已经不大关注币圈了。

ICO 禁了,交易所关了,人民币接口封了,矿场也要查禁了。但莫名其妙的,在 2017 年最后几个月,区块链又突然大火了一把,人人都谈区块链,所有的 VC 都要布局区块链,股市也有了区块链概念股。

对这波行情,我觉得莫名其妙,但也有预感,在这一波热潮中,我还是捞不到什么好处了。用以太坊写一些智能合约,集成到自己的产品里,这就是我最终的打算了。技术保持不落后,就行了,妄想靠着区块链发大财,我已经不抱希望了。

“兄弟呀,你没关注。” 大锤说,“私募、海外都可以继续做。只要不在国内 ICO,还是一样搞的。”

“我要回美国了,到美国发行一个币,再运营一个交易所。” 大锤说

“那个 VC 大佬为什么不投资了?” 我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,问大锤:“当时不是都谈好了吗,他投资你做公链,后来怎么变卦了?”

“那是忽悠咱们的,” 大锤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,他继续说:“大佬本意就是想发币,他只是想找人帮他来操作币的事罢了,公链、股份什么的都是扯淡的。”

“那他让你来操作,不是很好么?” 我还是不明白

“唉,兄弟呀,一言难尽呀。” 大锤终于叹了声气,但片刻,他又有了兴致:“对了,你听说了吗? 大佬要发行的币是什么,你知道吗?” 

我摇摇头,我早已不关注币圈了。

“说出来笑死你。大佬要发行腿毛币,结合区块链、生物科技 DNA 技术、健康医疗监控物联网,用他的人体做链条,细胞和腿毛的 DNA 做共识,腿毛就是 Token。厉害吧?” 大锤声音高了起来。

我以为大锤在开玩笑,就笑着问:“腿毛? 那上身的毛呢?”

“白皮书里说了,大佬全身毛发 100 万根。 头顶还剩下的几根头发,加上腋窝等几处密集茂盛的,都预留做创业团队激励。腿上和脚上的毛,就全部用作挖矿发行。每根腿毛长出来了,高清 AI 摄像头结合 DNA 识别技术读取,直接就用 DNA 数据做哈希秘钥,据说算法就用毛发自然卷曲线算法。” 大锤说的跟真的一样。

“哥们,你别逗了,没投你就没投吧,至于你这么损人家么?” 我有些不以为然。

“你怎么还不信我呢,是真的,不信你去网上搜啊,私募轮都完成了,马上就挂海外交易所了。” 大锤皱眉说,很认真。

“行,回头我搜搜看。” 我敷衍了一下。我说过,我对币圈没兴趣了。再说,科技圈的事,真的假的,原没那么分明。大佬要真那么说,那就肯定是真的,不是真的,也能成真的。

我一直就没问他和赵丽丽怎么样了,行业里八卦太多太多,我懒得去问,我还得忙自己的物质生活,顾不上别人的精神生活。

再说,我一向厌恶人们当众秀恩爱,我就是不给大锤这个机会。

十 回归

冬天走向尾声,大锤就回硅谷了,我和他的联系也越来越少,偶尔看到他在群里说话,还是那么激昂。说要变革世界现有的支付方式,说要让货币呈现出全新的形态。

我在群里,从不说话,就潜水看看。有时候,我闲了,会想,大锤和赵丽丽在硅谷该很幸福吧,也不知道大锤的原配太太怎么样了。

“大锤和赵丽丽?” 建国大吃一惊,反问我道:“你还不知道?”

年底了,我又遇到建国,就跟他感叹下,羡慕大锤在硅谷的幸福生活。

建国对我在八卦上的脱节,非常自责,他主动帮我补课:“大锤早就和赵丽丽分手了。赵丽丽好久没出现了,算是失联了。”

“本来,大锤是要带着赵丽丽回美国的。他是准备动真格的,离婚然后和赵丽丽结婚。可惜,他太太真的很有手段,他还没回国,太太人家带着俩孩子,先回中国了。主动找到赵丽丽,据说,大锤太太和赵丽丽在办公室里谈了两个多小时,出来的时候,两人都红肿着眼睛,肯定是都哭过了。”

“但赵丽丽就此断了与大锤的关系。大锤太太很能干,美国的家都是太太一人撑起来的,当年大锤在美国立足,也是靠的太太家里帮忙。 就现在,大锤国内的老父母一家,还要太太娘家帮忙呢。人家太太家里有背景的。” 建国说的入情入理。

噢,分手啦,怪不得最后见大锤时,他并没有春风得意的模样呢。

“你不是想知道,赵丽丽为什么看上大锤么?” 建国希望我主动问。

建国没等我问,他继续说下去了:“大锤是个好人这是肯定的,那哥们有担当,也有点赤子之心,毕竟在海外多年的人。不像我们这些人,一个个阴的跟糖尿病患者似的,跟自己家人都算计。 ”

“其实你不知道,赵丽丽和 VC 大佬关系就很亲密,非常亲密的那种。 大锤和她腻上后,听说了此事,是大锤主动不要那 3000 万投资的。 人家大佬还不大在意,说大锤人才难得,可大锤就是不要,甩手而去。”

“自那之后,赵丽丽就和大锤开始认真了,两人真的如胶似漆了一阵子,不过也不长,几个月而已。”

“后来,大锤太太过来拆散了这对露水鸳鸯,大锤重回太太和家庭的怀抱。之后,赵丽丽,在公共场合还出现了一次,那次她代表公司做个演讲,大锤也在,他看到幻灯片标题,他就离席而去。”

“那标题是 ‘你要的币,不在我这条链’。”建国漫长的八卦终于结束了。

我听着这句话,隐隐约约觉得很熟悉。

十一 尾声 

虽然,还是没有什么杀手级的成功应用,但区块链还是走向了落地。越来越多的项目,开始部署区块链,部署智能合约。

比特币一度冲到了 2 万美金,人们都在后悔没有早点入市。拥有一枚比特币,已经成为值得夸耀的事,人们甚至预计比特币早晚要到 10 万美金。

我的区块链产品,也渐渐有了几个用户,当然没发什么大财,也发不了大财,命数如此。如果区块链会说话,也会学着大锤和赵丽丽,对我说一句 “你要的币,不在我这条链” 吧。

春节期间,晚上我闲来无事,刷朋友圈,无意间发现,我的朋友圈中有赵丽丽。从她发的图片看,似乎是在欧洲,看上去不是去旅游,而是常住了。

是的,没错,建国在微信上给我确认,她嫁到了法国,嫁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老外。她原是不愁嫁的。

此时夜色已深,天地间一派静谧。我放下手机,心想,早晚有一天,每个人都会有一条链,每条链都会有一个币,你要的币,一定就会在你的链上。

我沉沉睡去。

本文来源:陀螺财经 文章作者:William朱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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